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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洗脑效果的魔性视频迅速在网络上流行起来

  尽管比利·海灵顿在网络的世界里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对于主流社会,他却显得有些面目模糊。很多人知道他,但并不了解他和他背后的文化。甚至于海灵顿本人,在早期也对自己在日本的高人气摸不着头脑。
 
  你可能不熟悉他,但你一定见过他的表情包你可能不熟悉他,但你一定见过他的表情包
 
  比利·海灵顿1969年出生于美国纽约长岛,是美国90年代最为出名的GV演员之一。海灵顿最初在健美界发展,后来被All Worlds Video相中,开始拍摄男同色情电影,后者是美国最为著名的成人影片厂商之一。他还作为嘉宾登上过美国脱口秀节目的舞台。
 
  比利·海灵顿在网络上名声和他作为GV演员的身份关系不大。2007年9月,中上传了一段经过删减处理的比利·海灵顿的色情片。片中一段匪夷所思的摔跤情节引发了日本网友的狂欢,浮夸的动作与怪异的喊叫使得这段影片成为“音MAD”的绝佳素材。
 
  几乎全世界的网友都在悼念这个“世界上最有名”的GV演员。B站的UP们纷纷上传纪念视频,海灵顿向中国网友祝贺新年与元宵节的视频下的评论被致哀的人群占据;油管上的Youtuber们走进游戏中的教堂为他祈祷;俄罗斯的网友在美国驻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领事馆与莫斯科的新圣母修道院举行纪念活动,向海灵顿的遗像献上花束。
 
  在俄罗斯,上一次享受这个待遇的美国人还是乔布斯在俄罗斯,上一次享受这个待遇的美国人还是乔布斯
 
  MAD(动画音乐视频)是一类视频的统称,一般作品为一段有关的视频剪辑,配以作者喜欢的音乐,近似同人MV。“音MAD”则是通过对一段视频的剪辑与调整,使其与背景音乐的节奏同步。音频效果是“音MAD”的核心,但由于剪辑与调整的效果同样作用于视频,这就使得视频本身呈现出重复与跳跃的视觉特点。
 
  这些带有洗脑效果的魔性视频迅速在网络上流行起来,并且占领了几乎全世界的视频平台。在中国,这一类视频被称为“鬼畜”,比利·海灵顿、金坷垃、“诸葛亮与王司徒”都是中国UP主们爱用的素材。小米手机的创始人雷军,也曾因为印度发布会上糟糕的英语口语而成为网友鬼畜的对象。
 
  这段名为《Are You OK?》的鬼畜“名曲”,被内置在了所有的小米智能音箱中……这段名为《Are You OK?》的鬼畜“名曲”,被内置在了所有的小米智能音箱中……
 
  很难解释,为何比利·海灵顿的那段影片会成为经久不衰的经典素材,甚至于诞生了基于这段视频的亚文化——哲♂学。这个含义不明的词汇似乎象征着同性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但又可以用于几乎所有语境。
 
  一种戏谑的解释认为,哲♂学一词源自观众对比利·海灵顿影片的困惑——对于广大直男而言,这段影片常常引发他们的哲学思考:“我是谁”、“我在哪”以及“我为什么要看这部影片”。另外一种更加直白的解释则是,将直男“掰弯”的学问,谓之“哲♂学”。
 
  抛开原片不谈,网友对比利·海灵顿的再创造也往往充满了Cult的意味。海林顿健硕的身影往往会与其他影片组合形成连贯而诡异的剧情,这些作品的结局往往是一场筋肉纠缠的裸身对决。这与日本ACG领域盛行的“兄贵”文化有关。在网络世界中,兄贵是对一类动漫角色的代称,这类角色通常身形健硕、内心热烈,热衷于通过“战斗”表达自己的情感或者意志。
 
  被誉为“兄贵之最”的动漫《北斗神拳》被誉为“兄贵之最”的动漫《北斗神拳》
 
  “兄贵型”角色也是日本所谓“王道”动漫(少年热血动漫)中经常出现的角色。事实上,有一种说法认为,比利·海灵顿的影片最初在niconico上是作为钓鱼影片出现的,目的是讽刺日本动漫中缺乏逻辑却占据了大部分篇幅的打斗情节。而时至今日,打斗场景已经成为兄贵类型鬼畜作品必不可少的情节,甚至由此延伸出复杂的世界观让不同的作品彼此勾连。
 
  同性情节也是鬼畜文化中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这时常引起一些误解与指责。一篇关于B站上市的报道中,《证券时报》的一位记者忧心忡忡的表示:
 
  “B站的鬼畜栏目素材中,一首名为《开学》的视频,点击率高达49万,在当周点击率排行榜上排名第二。该视频将学校、老师与裸露的男性素材剪辑在一起,大量性暗示画面不堪入目。”
 
  这种指责并不少见。
 
  鬼畜文化的拥护者们往往会解释,色情与同性情节并非是他们制作视频的目的,有趣才是。这些新作品与它们的母本几乎毫无联系。
 
  然而,即便抛开色情与同性情节的问题不谈,鬼畜文化依然有着自己的问题。它的强势让作为素材的母本变成一个搞笑的符号,它对新闻事件的恶搞也消解了对严肃社会议题的讨论。
 
  大力哥“浑身难受”的背后是阿片类药品的广泛滥用;“窃格瓦拉”、“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背后则是城镇边缘人群的艰难境遇。最终,这些鲜活的个体被抽象为一个个贴着“东北大哥”与“戒赌吧精神领袖”标签的搞笑符号。
 
  戒赌吧精神领袖“窃·格瓦拉”戒赌吧精神领袖“窃·格瓦拉”
 
  但另一方面,鬼畜视频的消解作用也不能说是全然无益的。鬼畜视频的火爆消除了人们的偏见,给了大力哥与比利·海灵顿职业上的新选择,而它对同性情节的调侃也对原本尖锐的LGBT话题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去魅。
 
  比利·海灵顿生前的最后一个视频是向中国网友祝贺元宵。视频中的海灵顿皮肤松弛,不复年轻时的健硕,他费力地与盘子里的汤圆搏斗,用蹩脚的中文说着“元宵节快乐”。但在视频的最后,海灵顿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笑容。